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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灯下完成了给爷爷的信。家里居然翻不出一支象样的笔和纸来,字也写不好。常常看到别人写有一手好字,就深信他们是有一支好写的笔。我写不出令人魂飞魄散的字,原是因为我至今都没有遭遇到一支好用的笔。活活地耽误了一个潜在的书法家。 用惯了电脑,字越发写得不习惯,还提笔忘字。在电脑里写信,设置成竖排,繁体。他老人家至今还在用一种古典的方式写信。老人家写得一手好字,苍劲有力,只不过他并不在意书法。16岁就背井离乡,后于黄浦军校毕业,开始了戎马生涯。 老人家官做得并不大,但也和老蒋出生入死过。奶奶去世时,他寄来照片,灵堂上挂有李*登*辉和连*战题的挽联,一则为:淑德长昭,另则为:懿范长存。看来连*战的字写得不如李*登*辉好,也许字都是秘书们写的。连*战的秘书不如李*登*辉的秘书吧。 爷爷是我的三爷,他在信中提及我们这一房什么什么。我们这一代生于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早就不记得哪房哪房的孩子怎么了。几场运动,几代变故,几房几房的后代都被打得七零八落。那个叫“花家渡”的地方是爷爷梦绕魂牵的故乡,在我,它是个充满神秘感的地理名词。“花家渡”,“花家渡”,父亲的故宅早已不存,那里不过空留一片陌生的土地罢了。 还有“西山头”是父亲曾经下放的地方,在父亲去世之前,曾要打算一起去那里走走。如今再也无法实现。那里曾有淳朴的民风,一个时代贫瘠又丰厚的烙印。 我的亲爷爷是什么样子的?只是通过父亲的想象来勾勒出一个亲爷爷的形象。因为父亲也没有见过他。父亲说,他很高,风流倜傥。这些外型特征在亲戚间也能得到印证。 爷爷20多岁的时候死在洛阳,死于日本人的炮火当中。是三爷为他收的尸,草草地葬了,一个荒冢,一个孤独的坟茔,很快就被历史的大悲剧淹没了。爷爷当时在洛阳又娶了一房,后来孤儿寡母投奔而来,被拒之门外。 我常常会迷恋一种苦难,在历史的罅隙间遗漏的沧桑,让人咀嚼,回味和想象。历史永远隔着层纱,陈旧中有着罂粟般飘渺的香。 我的爷爷,我的父辈们他们注定要经历坎坷与不幸,也许这样生命才能丰盈。 (此篇有敏感字做做手脚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