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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描述一种肉体痛苦的状态,我常常不知道该用“疼”还是用“痛”,但单字去用的话,与痒相对的,不至于引起歧义的还是“痛”字,更为恰当一些吧。 字典里比如最简单的新华字典里,疼的解释有两种:1、人、动物因病、刺激或创伤而起的难过的感觉。2、心疼,喜爱,爱惜。痛字的解释有三种:1、疼(疼痛)2、悲伤(悲痛,哀痛)3、极,尽情地(痛恨、痛骂)。 从单字的解释而言,“疼”可做动词,名词解。就一种感觉而言,它是名词,与痒相对;就“爱护”的词条解,它用作动词。“痛”则可做疼的第一种解释,作为名词。就词语本身而言,它也可做动词解,如牙痛,痛则是动词;我牙(肚子/胃/头等)痛,句中“痛”都是做动词解。痛和疼的区别还在于,痛比疼的意义更丰富,痛还可以做副词解,在句中可做状语亦可做补语(汉语中有补语吗,我好像是根据英语的句法来分析汉语的句子了,姑妄言之吧,语法本来就是舶来之物),比如,痛骂;再比如流行歌曲中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哭得痛了,爱得痛了云云。 疼字单薄一些,生理上的感觉。“痛”则更严重一些,由生理上,进而到精神上。汉语有时候也是蛮有意思的,字字较真起来真是很难说清楚。看钱钟书的《通感》(《七缀集》)觉得一个小小的修辞都有这样大的学问,从我们习见的汉字里竟可找到如此大量的例证,如热闹,寒碧等,竟都蕴涵着通感的修辞。 几年前被学校派去上普通话测试员培训班的时候,真是领略了汉语的神奇。老师是语言学专业的,字正腔圆,感觉他吐出的每个汉语的音,都是卯足了劲儿,唱美声似的,气运丹田,声如洪钟,余音绕梁,三日方休的效果。课堂上,唬得我不敢说话了,感觉自己每蹦出的汉字,都对不在音上,仓惶逃窜,最后都撞墙而死,活活地把汉字委屈成了冤魂,特自卑。做了这么多年中国人,连中国话都不敢念了。对了,那个老师的每个字都是念出来的。那些日子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唯恐从自己嘴里一不小心就冒出了个屈死鬼来。 又扯远了,回到疼和痛上来,忽然研究起这俩字,是因为这几日一直忍受着胃疼的煎熬,闹腾了好几宿了。痛得很清醒,基本上是属于一种“闷疼”,好像一种人蔫坏,不光明正大地让你不舒服,而是暗地里让你隐隐发痛,你却找不到目标,无法反击,束手无策,坐而待毙,等着他觉得没趣了,自动撤了军,得胜回朝去。人痛起来就会发现身体的存在和多余。身体有时候真是人的一大累赘和负担,要小心伺候着,怠慢不得。身体反击你对它的怠慢时,你就会乖下来,检点一下自己的任意妄为,重要的是饮食上,再不能朝不保夕,朝三暮四的了,最严重的是空腹吃冷饮。一直以来把吃饭当捧场,因为不吃,竟也不觉得饿,长此以往,胃将不胃。这些日子,觉得胃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了,用热水袋暖着,它也不受感动,真是难伺候,难以取悦!当然这种感觉基本上还是属于“疼”的范畴,暂且还没有上升到精神领域的“痛”的领域。但肉体如果持续毁灭,怕是精神也难保长治久安。还是悠着点好,告诫所有不善待自己器官的人,切忌自我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