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
很小的时候,看白蛇传,记忆已经模糊了。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好险被弄丢。我站在剧场外面等妈妈,妈妈到剧场里找人,托付一位小亲戚看着我,久等不来,亲戚进去找妈妈,叮嘱我一个人站在门外不要走动。他们看戏看了一半才想起我来,母亲吓出一身冷汗,跑出去一看,我还是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母亲把我带进黑漆漆的剧场,闹哄哄的,我很快就睡着了。其实这段往事也不大确信了,只是母亲不断的渲染,让我确信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情。似乎每个小孩都有童年被丢的经历,然后失而复得。在这样的经历中,我常常想,我真的就是一开始就落户在这个家里吗?我为什么就不是母亲在剧场外面捡回来的孩子呢。这是一段最初和白蛇有关的记忆。 白蛇传是一个发生在杭州的故事,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是不错的,将一个爱情的传说安置在西湖边,不知道是西湖成全了这段亘古不变的爱情,还是这段亘古不变的爱情成就了西湖。 白蛇传的故事原型,潜藏着另一个复杂的情爱故事,超出了我们一直以来把它当作一个书生与蛇仙的传统爱情传说。另一个隐形的文本是青蛇跟白蛇求婚,两人(蛇?呵)定好比一场舞,青蛇胜了,他就娶白蛇;白蛇胜了,青蛇就变成女人,一辈子服侍白蛇。结果是青蛇败了。 这个故事经由严歌苓一改,便演变成一个同性恋题材的小说。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的梗概,是听一个电台的节目,主持人将它改编成了一个广播剧。听得很入迷。不仅仅因为故事本身的叙述技巧,还在于主持人有着迷一样的声音来演绎这个令人微微有点心痛的故事。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一个人的声音要比一个人的长相更令人入迷,难以忘怀,并富有想象。第一次听到那个女主持人的声音,是在大学一年级。我竟仅仅为了一种声音,每天去关注那个叫做“今宵别梦寒”的节目,从晚上11点到12点。那时女主持大约和我一般大,因为她天赋般的嗓音和爱好,使她拥有了一份电台DJ的兼职工作。当时,倒不觉得她的内容有多特别,甚至言语间还掺杂着一丝青春的矫揉造作。但因为那好听的声音,我就把这些缺陷忽略了去。 数年后,一日偶尔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听到岁月洗去了绚烂和骄傲的声音。那时就听到了这个《白蛇》的故事。 一个文瑞脑消金兽革的背景,一个舞蹈家的磨难,一个从十二岁就开始迷恋“白蛇”的小女孩。一次女扮男装,提审舞者的过程中,奇异般的拯救了34岁的舞者败落的灵魂。舞者爱上了这个20岁的"毛头小伙儿"。在他提审的最后一天,她要求他带她走。于是,他带她走了,走进了一个残酷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中。她的爱情毁灭了,原来30天她所迷恋的那种超越欲望的彬彬有礼的接触,竟潜藏着如此巨大的谎言。舞者复苏的人性被彻底的击垮了。舞者被送进精神病院疗养,这时那个叫珊珊的女孩名正言顺地来看她,她们的“爱情”才真正开始。舞者从阻拒到接受这份同性之恋,但她们终于没有勇气去真正挑明这层不伦之爱。 严歌苓擅长于用情绪感染的诗性语言来处理冲突的场面,比如,舞者与珊珊在宾馆里的那出戏,她将身体交出去,竟不知对方同是一个女人。大量的抒情语言,让这种徒劳的付出令人心碎,又有一种欲言又止的优美姿态。 《白蛇》的确是一部很纯净的同性恋题材小说。爱和美在压抑的状态下,有着残酷的梦幻感,超越欲望的同性之恋的描写竟是比被功利世界认同的异性之恋更显忧伤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