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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5/28/1/lilylan,200605280363.jpg[/img] 苏童笔下的南方潮湿阴冷的故事在侯咏的镜头下摇身一变,成为旧上海小家碧玉的遗恨。三段结构的故事中让我们可以在记忆中搜索到很多似曾相识的中国式叙事。 影片的结构设置上,让我想起同样是摄影师出身的顾长卫的影片《孔雀》,他是用横向的三段式结构分别叙述中国六七十年代到改革开放期间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中兄妹三人的故事;女人与城市的故事又让我想起关锦鹏,他将王安忆的《长恨歌》拍成华丽的旧上海遗梦,掩盖在历史尘埃里的一个女人无足轻重的痛楚,这痛楚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只不过这次大导演关锦鹏的眼光跟世界人民开了个玩笑,启用货真价实的香港人郑秀文饰演王琦瑶,把一个原本摇曳着绰约风情的角色生生地毁得干净;女人与命运的故事又叫我想起关锦鹏的另一部影片《阮玲玉》,“茉”的故事走到底,便是另一个阮玲玉吧;女人与历史的叙述中,又让我想起前不久看过的《芳香之旅》,芳香之旅是发生在西南边陲的故事,女主角见证了中国历史的变迁。从关怀女性的角度来讲,《芳香之旅》似乎比《茉人比黄花瘦莉花开》更加够格一些,女性在《芳》片中“欲望”是被压抑的,并且作为女人本身也认可这种被压抑的身份,这里明显有着影射中国历史政治的意味,《芳》片中女人的一生更多具有着中国特殊历史变革的象征意义。 与孔雀不同的是,《孔雀》在影片最后“点题”,兄妹三人分别到动物园看孔雀,对于孔雀的不同评价透露着三人对于人生的不同态度,而“孔雀”也同时赋予了丰富的象征色彩。有人认为片尾的这段,显得刻意。但此段让我想起安东尼奥尼的《放大》,也正是在片尾点了一下题,一个悬案始终未解,人生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不明,就像在公园里演着哑剧的一群人,没有道具却表演得津津有味,影片的主角最后也不自觉地参与着表演,将那只虚拟的球扔过网栏…… 《茉人比黄花瘦莉花开》用一首家喻户晓的民歌贯穿始终,用花来隐喻女人一生的命运,丝毫不见新意。故事的结构则是讲述了分别叫“茉” 、“莉”、“花” 祖孙三代女人的故事。 影片改编自苏童的故事,固然也就保留了一丁点苏童式的解读女人的方式。女性的悲剧不仅仅来自于历史沉淀下来的负担,来自于父权制的强大背景,也同时来自于女人自身。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5/28/1/lilylan,2006052803711.jpg[/img] 影片《茉人比黄花瘦莉花开》剧照 在影片中构建的母亲与女儿的关系,除了最后的“花”和她的养祖母莉,我们很少看到母女之间的和谐相处,第一代和第二代女儿,都试图逃出母亲的命运,用出走的方式背叛母亲的权威。“茉”受到明星梦的蛊惑,离开母亲的家,以为会有更好的命运,对于母亲的劝告置若罔闻,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抛弃的命运。只是母亲预料到的结局,抑或茉不过是在重复母亲的命运,茉的母亲在影片中没有命名,但看到母女俩人靠着一个照相馆来营生,男主角却始终处于缺席状态来看,母亲也同样是一个过来人,她对男人存有敌意,她对茉的出走心存不安却又无可奈何。茉的明星梦随着日本军的到来而结束,那位把她带到外界来的孟先生携款逃到香港,丢下怀有身孕的茉,茉只好只身回到了母亲的“家”。母女两人的重逢异常冷淡,母亲发现了茉的身孕,女儿发现了母亲的“娘舅”,两人互相嘲讽。 苏童的小说《妇女生活》、《另一种妇女生活》中对于女性关系的解读很有意思。女人与女人之间在一旦有男人入侵的状态下,就很难保持一种和谐。在影片中,仍然保留着这一特点,在茉与母亲的关系中,母女俩起初的关系被孟先生的出现而打破了和谐,当孟先生消失后,娘舅又成为破坏母女之间信任的新的力量。孟先生和娘舅都是作为背叛者的身份出现的。最后母亲退出角逐,因为她发现娘舅勾引女儿,又偷走她的财物,母亲含恨跳江自杀,茉对母亲的死也是冷淡的。 “莉”的丈夫邹杰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当他出现在家庭中,再一次打破了母女之间的平衡,这平衡包括了莉与茉之间以及莉与养女花之间,最后以邹杰的自杀,莉的出走而告终。而花与祖母茉之间似乎多了些宽容和理解。但男人的性质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仍然是个潜在的背叛者身份。花的一往情深,换来的却是丈夫的负心,而这个结局也是茉所预料到的。每个预料到的悲剧使三个女人的命运不断的重复,女儿一代要挣脱母亲的命运,却宿命般地回到了生命的原点。怀有身孕的茉被孟先生抛弃回到家,看到灶台上沙锅里炖的鸡汤,端起锅盖,盛一小勺汤,尝了尝,脸上浮现一种满足的笑——一种女儿的笑容。那一种笑,很让人为之动容。茉和莉都以回到生命的原点——家,结束了对于命运的抗争,只有花最后搬进新居,离开了生命的原点,影片最后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的笑容。 据说导演把最后花的雨中分娩,作为影片的重点来处理,凸现女性命运的悲剧与伟大。但这一场戏在我看来,太戏剧化也太做作了。很难成为一个大手笔的引证,倒是一个平庸的情节设计,像用茉人比黄花瘦莉花来隐喻女人的命运一样,不新鲜,也是没有挑战的创意。 影片的导演显然也缺乏着历史叙事的本领,半个世纪的时间跨度中(从上世纪30年代到80年代),历史实际上是被隐身而去的,被平白无故的抽空了去,未见到历史大的脉络,历史在影片中不过是一些堆砌而成的细节,照相馆名称的变化,人物服饰的变化,时代的话语变化等等。时代和人物命运的联系,我们几乎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是女人之间的循环命运,而这命运仅仅与男人相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女人真实命运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