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答留言及朋友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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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杨绛有篇文章叫《魂不守舍》,言及她常常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多半是她在想自己的事情,埋头完成自己的活儿,便顾及不了其它。这是一种境界。一般人学不了,但能尽力而为的是一种游离的状态。置身其中之境,亦可偏离,跳出来看,跳出来想,就不会抱怨种种不如意。
至今记得,在临毕业时,听到的一句广告词,大意为,你目前所处的位置不是你的方向。位置不等于方向。但一个没有方向的人,才会只看重当下的位置(position)。如果目光放远,话题就不至于局限于当下。我喜欢的一种人是对未来有想象力,喜欢描述未来的形状甚于一个人总是斥责对于当下的不满以为深刻。我喜欢鲁迅笔下的花圈甚于铁屋子的沉闷。鲁迅之所以为鲁迅是因为他不仅有深刻的绝望还有沉重的希望。倘若只有一样,就不能成就一个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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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离,远离一些与己无关无益的信息。远离核心地带,站在边缘,有时会更加清醒。不必去copy别人的人生,也不必去艳羡别人的幸福,任何时候都值得你保持一种快乐和平和的心境去品味生活的温馨细节,nothing to complain。
“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哥哥是个异数,但这句为他全身打造的歌词,我很喜欢。人其实还是喜欢与自己内心契合的概念或是风格,深究下去,其实自己一直就是个另类,虽然性格和面貌都看似平和,但叛逆一直逗留在心里,喜欢的风格是带着点叛逆的性格,但不至于走向决裂,有理性的沉着的叛逆,在现实中有平衡与支点,不喜欢极端。极端和叛逆的区别在于,叛逆是有根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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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或是有天分的人往往不喜欢或者不屑于与一个diligent的人为伍,我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一直以来欣赏有勤奋品质和生活追求的人。勤奋是你自己可以控制的,而聪明仿佛是需要天生。但可恨的可能是自作聪明或者操持小聪明而洋洋自得的一种人。不幸遇到这种人的话,早早避开,退避三舍,为他(她)让路,在他(她)向你滔滔不绝地抖露他(她)的小聪明前,躲开纠缠。
凡人如我,常生惰性,只能常常提醒自己以勤奋者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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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外语这件事情,弄得尽人皆知,因博客上的洋泾浜。亦舒似乎有言被北京女病人引用再三,大意是,一个有教养有修养的人从来不会在人前炫耀,他(她)读了多少书,游历了多少地方,有多少见识。
只有暴发户才喜欢炫耀财富,因为短于见识。
也如同武侠小说里,那些最早出场,打得热闹的,多半都是武功烂的;那些见不平就拍桌子耍威风的,也多半是要被打人比黄花瘦倒的,但不至于被打死,这类型的人也是不容易死的,因他们的热情,总是要给剧情增加一些乱。高手在哪里呢,自然是在快出人命的最后时刻出场,弄出个杀手锏,让众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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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从不出声的人群中才潜藏真正的高手,不出声便有希望被误以为是个高手,一个被误以为是的高手,总比一个不经打的低手更有身价啦。
这年头,另有第三种人也不肯轻易出手了,那就是视师太语录为圭臬的小资们从不轻易抖露家底。或者并未读过亦舒或境界远在通俗畅销之上,而天生就有教养和修养的人。洁咪咪同志当如是。她有很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而那些秘密也不过是身后长尾巴,头上长犄角之类,倘若这些真的长在她身上,我也并不过分稀奇,只得如之雍一样仰天长叹“亦是好的”,令张爱玲的粉丝们呕它一呕——倘若这段典故不知,快去读读《小团圆》(拼音打成《小团员》,只要不误以为是《小汤圆》而错以为是菜谱,就还算你有文化。又及在同学小雷博上看到小宝无关乎《小团圆》的《小团圆》戏作,几乎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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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就是那武侠小说里武功甚烂,却总也打不死却偏又见人就打,打得热闹的习武人。无论是写博还是学英语,都是一个属性,自娱自乐,不顾及观众感官。因有一种宣泄的热情,就一直做出“我思故我在”的表情。
写博客作甚?读过伯格一本关于叙事学入门的书(而关于叙事学我也就读过这一本书而已),里面提到:日志提供给记日志的人一种“写作疗法”,其方式与弗洛伊德的“谈话疗法”有关的方式类似。可真是很靠谱的说法。
人在寂寞之时,尤其对于如我们这般的女知识分子,即便不用那些让人抖落鸡皮疙瘩的形容词如多愁善感之类——你当我是林妹妹啊,你在侮辱谁呢,当然毫无疑问,是在侮辱林妹妹啦——只有既好看又身世悲惨又在如花少女的大好年纪,更重要的是要英年早夭才配得上这个词儿,我等一样也没沾上边儿。各么,就迁就着些,只用用类似于——孤独的癖好或是都市人普遍的精神病症抑或是孤独症患者——这样的词,看起来深刻而且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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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一个单身女人,如果要让生活更有意义又能做些什么呢?——寻欢作乐、自暴自弃吗——No,罗切斯特由他的简爱公主相救,而简爱由夏洛蒂相救。我们生就于凡尘,就不要希冀会如小说里的人物一样得到一笔意外财产,再让庄园主烧得毁容变成半个瞎子,再让他的疯子老婆葬身火海,再与你平等匹配,成就完满无邪的爱情。
此时,爱情的主题是拯救。倘若没有爱情,那就只能自救于人间。那就是在乏善可陈的漫长情史里,你依然能在日常生活中正常行驶的原因了。这是“写作疗法”的强大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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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的时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居然奇怪地记住了这篇无关痛痒的文章,作者是一个女孩,讲到“人在寂寞的时候,便要与某种东西亲近”(这句话应该是没有记错的),于是她就选择了每个黄昏跑到教学楼后面背英文课文。每天如此,日积月累,从不间断。后来她考过很多英文考试,每次都轻易过关,得益于她的背诵,而更多的人看到的是,她的轻松。整个大学,当别人收获了爱情的时候,她在教学楼的某个角落,背诵课文,独自欣赏过无数寂寞的黄昏。
我之所以记住这件事情,多半是我一直佩服有此恒心但自己又没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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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收拾起学英语的计划,逼着自己说写听。牙牙学语,逢人便出招,以至于有看客(博友)误以为我就是高手,这才是让我觉得羞耻的。远胜于高手们不愿意不屑于与如我这般的粗陋之辈过招的羞耻感。偶尔逮着个高手乐于与你玩玩,如同你见着个小猫咪有兴致拿着毛线球逗她耍耍。偶尔充当个小猫咪“亦是好的”嘛。
记得以前读的张爱玲传记,说到张在香港大学读书时,为攻克英文,三年没有用中文写作,跟她姑姑通信都是用英文。后来香港大学的学业因战乱未竟,张爱玲迁居上海,为谋生最早是给《泰晤士报》写书评影评,给《二十世纪》写英文稿件,介绍中国的生活与服饰,这部分稿件后来被她译为中文,收入《流言》。
当时读到这里,就佩服得紧。我们只要取其皮毛,拾些零碎的本事,做些凡俗的事情也就能满足了。
有人会恨透那些说洋泾浜英语的人——像我以前一样。现在的我有时会不自觉的洋泾浜——躬行先前之所憎——变幻莫测的命运使然。因为远远未到用英文思考的地步,故中文的思维还势力庞大。如果势均力敌,多半是可以用兵自如的时候了。
这个恐怕不是孔阳女士玩笑的上海女人的特质,我不是上海女人,虽是有了个上海的集体户口,但文化上,身份上都如题——有些没身份或是身份不明的人急于傍“上海的身份”,而某些人却被上海傍着,比如多伦路故居的主人或是上海的文化标签——爱玲张,可怜见的,谁知道爱玲同志愿不愿做上海人抑或是上海女人?